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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岛耸峙,惯看乱崖入海——山东青岛市灵山岛

核心提示: 每一个内陆省份长大的孩子,都有一个海岛梦想——这岛不能太大,太大了显示不出孤立汪洋,与世无争的傲娇;也不能太小,太小了资源贫乏,难免陷入荒岛求生的恐惧。这是不是一种小国寡民的乌托邦心理呢?每一个内陆省份的孩子长大以后,受世事纷扰却更明白了不可逃避,但有个海岛愿望并不算太奢侈——这岛不能离岸太近,太近了被陆岸同化,失去了宁静岛屿的内涵;也不能太远,太远了时间和金钱消费不起,徒生不能无远弗届……

每一个内陆省份长大的孩子,都有一个海岛梦想——这岛不能太大,太大了显示不出孤立汪洋,与世无争的傲娇;也不能太小,太小了资源贫乏,难免陷入荒岛求生的恐惧。这是不是一种小国寡民的乌托邦心理呢?每一个内陆省份的孩子长大以后,受世事纷扰却更明白了不可逃避,但有个海岛愿望并不算太奢侈——这岛不能离岸太近,太近了被陆岸同化,失去了宁静岛屿的内涵;也不能太远,太远了时间和金钱消费不起,徒生不能无远弗届的惆怅。
  总之,我要说的灵山岛就是这样一个接近梦想与愿望的岛屿,它即不大,也不小;不是很近,也不算远。它属于青岛市黄岛区,距离海岸有40分钟的航程;它孤悬于太平洋西大陆架上不到8平方公里的面积跟北京我所住的居民区差不多大小;同样拿我们小区约30万人口来对比,它全岛居民只有2000多人,零零散散分布在十来个小渔村里,以打渔和种地为生——当然,现在,他们还接待游客。灵山岛是一座岛,也是一座山,以主峰513米的绝对高度——相对陆岸以及台湾和海南两座大岛上的山岳来说,这个数值不值一提——却名列中国岛屿海拔的第三位。调皮的岛民谦虚地说:“一般一般,全国第三。”

宁静放纵
  众所周知,五一国际劳动节其实是一个号召大家放下劳动的休息日,这一天的晚上,我们就响应号召,去海滩上休息。其实是因为海鲜吃得太多了,从房东家的渔家乐出来散散步。踱到海滩不到百来米,俗话说:“吃饱了撑的”,所以必须做一些平常看起来荒唐的事,所以我们在卵石海滩上生起了一堆野火。偷了房东家一根木柴——指着头顶的北斗星发誓,就一根!你要是告发了就再也不请你喝青岛啤酒了——更多的柴火是海水冲上岸的一切可燃物,和海滩尽头的荒野揪来的枯茅败枝,你看你看,我小拇指上的伤口,就是茅草割的。
  这是灵山岛东面的一个小海湾,三面环山,黝黑高峻的山影,天气的缘故,星空并不太璀璨。我们不说话的时候,只有浪声和风声,海浪从东涌过来,海风从西吹过去。灵山岛没有代表浪漫情调的沙滩,恐怕这也是游客较少的原因,但浪漫情调跟我们没什么关系,我们只想找一个宁静自由的地方,想安静的时候就很安静,想放纵的时候就没约束。
  岛上网络信号出奇地好,围着荒野的火堆刷微博微信快得嗖嗖作响——好吧,你要说那根本就是风声我也承认。小伙伴兴灾乐祸地分享一条岛外信息,说五一小长假第一天统计出全国十大暴堵的景区,其中就有离我们二十海哩外的青岛栈桥。大家高兴得不得了,就像捡到了海盗宝藏——好吧,你要说那其实是一块海浪冲上岸的树根,我们高兴的程度也不减一毫,因为我们正缺柴火。
  海风微凉,火焰明明灭灭地温暖着,宁静,当然还包括自由,即使不会喝酒的,也一人拿了一瓶啤酒嘴对嘴地灌,并且五音不全地高唱着“沧海一声笑,滔滔两岸潮”。也不怕人笑话,因为大家都在荒腔走板地跟着唱;也不怕打扰别人,因为根本没有别人。风把我们的喧哗吹进海里,人们常说“大海一般宽阔的胸膛”,这个胸膛正在包容我们渺小的放纵。

春暖花开
  那个叫做“沟南崖”的,只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庄在远处了了灯火,就算拿大喇叭喊,也吵不到他们。不影响他人的自由最快乐!
  诗人海子的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是被人用滥了的诗句,但沟南崖实实在在,自自然然,在海子诞生之前一百年就这么一年一年地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。我确信,不管这句诗句被人用得多么泛滥成灾,它还会这么无知无觉安安静静地“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”地存在下去。
  白天时我们数次经过这个飘落桐花的小渔村,灵山岛岛民爱种泡桐树,沟南崖村里尤其多,正是桐花最盛的季节,这个离海岸线不到一百米的小渔村弥漫着令人心情舒缓的花香——不不不,你闻不到鱼腥味,也闻不到猪粪牛屎,只有一股桐花的香味。石墙红瓦,压着石头,晾着缆绳,村巷干干净净地纵横两三道,院门虚掩四五家,一只小狗探出头来看我们,并不吠叫,一位老人扛着锄头,经过一眼水井去海边梯田上的菜园子。老夏三番五次地拉住我密谋:“你说在这个村子里租一个院子,能花几个钱,每天钓钓鱼发发呆,爽死!”——虽然我知道他绝不会这么干的。

哥特海岸
  灵山岛没有浪漫沙滩,但是有诡异的礁岸。参照地质资料和我们所见,灵山岛形成于远古时期的火山爆发,火成岩构成岛屿的基本地貌。隆成山头的花岗岩雄壮高昴,而切入海崖的玄武岩、角砾岩又被浪侵风化,玄武岩的孔状结构扩大,缕空,角砾岩棱角分明,粗砺坚硬。
  从沟南崖沿海岸往东南方向一条窄窄的公路,不过两公里,突然就断了,山崖垂入海浪拍涌的乱礁滩,看起来无路下去,礁石滩布满海虹或者贻贝的壳,延绵向不远处一座小小的离岛。公路尽头却有一眼人工凿出的山洞,名曰:洋礁洞。
  穿透山洞,是到了山崖的另一面,巨岩零落,悬架搭空成迷宫般深井通道,在积石垒叠的通道里迷路,以为无法通过,准备返回时,忽然发现一个狭窄的暗洞,拐个弯,别开洞天,豁然开朗,那片孤绝的乱礁海滩。
  高耸、诡异、神秘,这是一片哥特风格的海滩,如果再来些阴云,海浪再汹涌一些,可以在这里回忆起《呼啸山庄》或者《无人生还》的章节。
  不过,今天虽然有点薄雾,但还算得上阳光温熙,风平浪静。中国古人以太湖石的“瘦、皱、漏、透”四个特点为石头之美。洋礁洞海崖的高崖巨石,则只除了“瘦”,占全了另三大特点。太湖石文雅秀美,是中国古代园林设计中的优雅情趣;而灵山岛海岸的火成岩则奇诡壮丽,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造化传奇。若把太湖石比作袅袅婷婷的女子,那么灵山岛礁岩就应该是有八块腹肌的,脸上有疤痕的汉子。
  宋代书画家米芾喜欢奇石,自称“石痴”,盛传他曾经“揖石为兄”。可能我们此时此刻比他更亲近石头——我们实在忍不住要在这里“抱石”。由玄武岩和角砾岩构成的海崖棱角分明,孔洞密布,猱身攀上,手抠足踏,坚硬结实,悬崖虽然陡,但角度还没到垂直。抱石横切过海崖,不用走回头路。
  抱石是攀岩运动的一种。
  与洋礁洞曲异同工的另一个景区是灵山岛最北端的“背来石景区”,那也是一片礁岸,壮丽而奇特,视野开阔,海水湛蓝,不同的是那一片已经开发成景区。

孤高远海
  灵山岛即然是山,大大小小号称有56个山头,难免有登顶一次主峰的愿望。上山只有一条路,而且是一条军用公路,不过并不阻止游人。灵山岛东与韩国隔黄海相望,有驻军,虽然不是很严厉,总之不要乱闯军营。
  灵山岛野生植被比较完好,正值晚春,一片新绿,路边石缝里的黄堇开得正热烈,毛艮碎碎点点,猫眼草的新叶,跟花儿一样灿烂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种爬山虎,粗砺的岩石上,攀着娇嫩滴翠的新叶,成鲜明的对比。一些电线杆上也爬满了藤蔓,好像人工刻意,却是天然如此。渐渐登到高处,一些原生乔木林,自已才刚刚发芽,却被爬藤的绿叶覆满,很有原始森林的气氛。
  登上垭口,风很大,有两座高峰,向南是主峰歪头峰,公路通往,但峰顶有军事基地禁入。向西北是另一座主峰望海楼山,峰岩崎峻,可以登顶,有废弃的堡垒。
  大风飞扬,登山观海,气势磅礴,海面被风卷起层层白浪,海岸的渔村,如同群聚的盒子,海上巨轮航行,却像是玩具。登山的那天有轻雾,难以分清海平线,有时看到远海一艘船影,却以为是天上的大鸟。
  岛上居民说春季岛上雾多,恐怕不能看到日出,那是有点遗憾的。但一天大风的缘故,雾居然散了,我们在回程的那天早晨,居然有幸目睹了绚烂的海上日出,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华丽。与我们住在同一家渔家乐有青岛市里来度假的一家三口,中年男子没睡好的一脸倦容在太阳露出海平面时突然大放异彩,一边不停地摁下快门,一边啧啧叹息,嚷嚷着要换镜头,要换机身,要换虑镜。头一天见他如同陪老婆逛商场的木讷表情此时动感十足,他跟我聊天说,说实话本来他根本不想来的,但老婆说难得有空必须陪孩子出来玩玩,所以不得不跟来了,但现在他觉得实在是不虚此行。
  象我这种生活在内陆省份的人,只觉得此行甚短。
(文字作者:空游无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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